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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鼎齋——无机客的翻译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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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了五分钟》  

2014-09-24 18:42:24|  分类: 短篇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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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略让人意外的是这位以幽默科幻作品而闻名的大师还写过如此风格的短篇小说,而且还是收录在阿西莫夫主编的科幻小说集里。一点都不科幻。。。。)


早了五分钟

(美国)罗伯特·谢克里 文

无机客 译

 

    约翰·格里尔忽然间发觉自己站在了天堂入口,面前是白色与天蓝色相间的天国仙境,遥望远处,还能见到一座辉煌城市在永恒的日光下闪烁金光。高大慈祥的记录天使伫立在格里尔眼前。奇怪地是,格里尔竟未感到震惊。他总是相信天堂对所有人都敞开大门。

    “欢迎来到天堂。”记录天使说道,同时翻开了一本帐簿。天使戴着厚厚的双光眼镜,眯起眼睛,手指划过一排排姓名。他找到格里尔的条目,迟疑了一下,双翅翼尖扑动了几下,似有不安。

    “是不是有啥问题?”格里尔问道。

    “恐怕是这样。”记录天使说,“看起来指定时间尚未到,死亡天使就来索你的命了。虽然近来他工作相当劳累,这仍然是不可原谅的行为。幸运的是,这只是个相当小的差错。”

    “我的死期尚未到,他就来索命了?”格里尔说,“我不认为那是小差错。”

    “可是你瞧,仅仅提前了五分钟而已。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们可不可以忽略这次的疏失,直接送你去永恒之城?”

    毫无疑问,记录天使是对的。在人间多待五分钟对于他来说有何差别?然而,格里尔觉得,这五分钟也许至关重要,尽管他也讲不出原因。

    “我想要回那五分钟。”格里尔说。

    记录天使同情地注视着他。“你当然有权这么做,可我会建议你不要那么办。你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格里尔想了想,接着摇摇头。“怎么死的?”他问道。

    “我不能明说。但死亡永远不会让人愉快。你如今已在天堂,为何不直接与我们待一起呢?”

    那是条合情合理的建议。然而格里尔心中有种人生未曾完结的感觉。“假如可以的话,”他说,“我真的想要回那最后的五分钟。”

    “那么,去吧,”天使说,“我会在这儿等你。”

    格里尔突然回到了人间。他身处在一间圆筒形的金属房间内,灯光昏暗闪烁。空气不新鲜,闻起来有股蒸汽和机油味。钢质外壁正在鼓起,发出吱嘎的声响,海水透过缝隙涌入。

    接着,格里尔记起他在哪儿。他是美国潜艇“不屈号”上的枪炮官。潜艇的声纳出了故障;结果船只撞上了一处水下峭壁,那地方本该在一英里之外。现在潜艇正无助地坠入幽暗的大海中。“不屈号”此刻的位置早已远远超过它的最大下潜深度。只需几分钟,迅速增大的压力就会挤垮船身。格里尔晓得,这会在不多不少的五分钟之后发生。

    潜艇内没有恐慌情绪。船员们靠在不断鼓起的外壁上,等待着。他们都很害怕,但却牢牢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技术人员待在岗位上,不断地读着仪表指数,那些指数告诉了他们已经根本毫无机会。格里尔知道记录天使之前想让他免受这种人生尽头的折磨,这种在冰冷幽暗的海洋深处死亡的一刹那剧痛。

    然而,格里尔很庆幸自己能在这儿,虽然他并没指望记录天使能够理解。天堂里的神灵怎么能明白凡间人类的感受?格里尔知道他获得了一次罕见的机会,能与他的家园道声别,他这么做的时候不必担心前方会有什么等着他。在潜艇船壁垮塌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想起了地球的美丽,他试图尽可能多地回忆起往昔,就像一个即将迈上漫长旅途、前往陌生地方的人打点行李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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