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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鼎齋——无机客的翻译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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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德里克·布朗:《寂静的尖叫》  

2014-08-31 20:22:39|  分类: 侦探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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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按:论及上世纪初美国通俗文学的话,创立于1920年的《黑色面具》(Black Mask)杂志是不能不提的,它刊登了雷蒙德·钱德勒、达希尔·哈米特、厄尔·斯坦利·加德纳等侦探小说家的不少作品,是冷硬侦探小说的重要阵地。当年的《黑色面具》杂志如果能品相良好地保留到现在,能在收藏圈卖出很好的价钱。本文选自2007年出版的由奥托·潘兹勒编辑的《黑色面具》作品汇编集,《寂静的尖叫》体现了弗雷德里克·布朗在短篇小说创作上的才华,故事出奇制胜,发人深省。

 

寂静的尖叫

(美国)弗雷德里克·布朗

姚人杰

 

 

这是早年便有的那套有关声音的无聊争论。假如在密林深处有一棵树倒下,而那地方没有能听到动静的人,那么大树倒下是寂静的吗?在那些没有能听到动静的人的地方,存不存在声音?我早已听过大学教授之间的争论,也听到过街头清道夫之间的争辩。

这一回,在争论这一话题的人,是一个小火车站的站长与一位身着连裤工作服的健硕男子。此刻正逢暖夏傍晚黄昏时,车站站长的办公室有扇面对车站后月台的窗户,窗开着;站长把手肘搁在窗架上。健硕男子则倚靠在车站的红砖墙上。两人间的争论像熊蜂的嗡嗡声,响彻四周。

我坐在月台的木长椅上,距离他俩大约十英尺远。我是这个城镇的异乡人,正在等待一班晚点的火车。车站月台上另外还有一名男子;他就坐在我身旁的长椅上,夹在我与那扇窗户之间。男子高大魁梧,面容坚毅,两只手又大又粗糙。他看上去像是个农民,身上穿着来镇上时才会穿的衣服。

我对争论或身旁的男子都没兴趣。我心里光在纳闷,那班该死的火车到底要晚点多久。

我身上没带手表;我的表正在城里头维修。从我所坐的地方,我也看不见站内的时钟。我身旁的高个男子戴着腕表,于是我问他现在几点。

他没有应声。

你已经想象到了这副场面,对吧?在场一共四个人;三个人在月台上,车站站长从窗户倚出身。站长与健硕男子争论不休。长椅上坐着那位沉默的男子以及我。

我起身离开长椅,望进车站洞开的大门。现在是七点四十分;火车已晚点十二分钟。我叹了口气,点了根烟。我决定去管下那两人的争论。此事压根与我无关,但我知道答案,而他们不知道。

“请原谅我插一句话,”我说,“可是,你们所争论的,根本不是声音;你们在争论语义学。”

我期望他们中能有个人开口问我语义学是什么,可车站站长令我大为惊喜。他说:“那是指对词汇的研究,对吧?某种程度上,我猜想你是对的。”

“再往下说,”我继续说,“如果你们在词典里查找‘声音’这个词,你们会发现词典里列出了两条释义。一条是‘媒介(通常为空气)在一定范围内的振动’,另一条是‘这种振动对耳朵的影响’。实际措辞不是那样,但大概意思没差。现在依据其中的一条释义,声音——振动——无论附近有没有听见它的耳朵都存在。但是依据另一条释义,振动不是声音,除非存在一只能听见振动的耳朵。因此,你俩都对;答案取决于你们用到‘声音’这个词的哪一项意思。”

健硕男子说道:“也许你说得有些道理。”他回头看向站长,“那么让我们讲和吧,乔。我得回家了。拜拜。”

他走下月台,绕过了火车站。

我询问站长:“有任何关于火车的报告吗?”

“没有。”他说。他的身体又从窗户内多探身出几分,望向右侧,我见到,在大约一个街区之外,有座我此前未曾留意到的教堂尖塔,塔里有时钟。“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他冲着我咧嘴一笑。“你是声音方面的专家喽?”

“呃,”我说,“我不会那么讲自己。但我确实刚巧查过词典。我知道这个词有哪些释义。”

“嗯嗯。那么,我们就拿第二种释义来说吧,只有在有只耳朵听见了声音的情况下,声音才算是声音。森林里有一棵树倒下,仅有一名聋人在现场,那样有声音吗?”

“我猜想没有声音,”我说,“如果你把声音想成主观的,如果它必须被人听到才算声音,那么就是没有声音。”

 

我碰巧瞥向右侧,见到那名在我刚才询问时间时没有应声的高个男子。他仍然直挺挺地凝视前方。我稍许压低声音,问车站站长:“他是聋子吗?”

“他?比尔·迈耶斯?”站长窃笑道;他的笑声里藏着一丝古怪,“先生,无人知道他是不是聋子。我正准备接下来就问你这件事。如果那棵树倒下,旁边有一人,但无人知道他是不是聋人,那样有声音吗?”

站长说话间提高了嗓门,我迷惑不解地盯着他,寻思他是不是有点儿疯狂,抑或只是试图继续争论而想出了古怪的空子。

我说:“那样的话,假如没人知道他聋不聋,也就没人晓得有没有声音。”

站长说:“先生,你错了。那人会知道自己有没有听到。兴许树会知道,对吧?兴许其他人也会知道。”

“我不明白你的观点,”我告诉他,“你在试图证明什么?”

“谋杀,先生。你起身之前,身旁坐着一名杀人凶手。”

我再次盯着他看,可站长看上去一点不疯。远处隐隐传来一列火车的汽笛声。我说道:“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坐在长椅上的那个人,”他说,“比尔·迈耶斯。他谋杀了自己的妻子。杀害了他的妻子和帮工。”

站长的说话声相当响。我感到不适;我希望远方的那列火车能更近些。我不晓得这是怎么回事,但我知道自己最好还是到那列火车上。我用眼角余光看了看那名面容坚毅、长了双大手的高个男子。他依旧在凝望轨道对面。脸庞上的肌肉全都纹丝不动。

车站站长说:“我会告诉你此事,先生。我想要告诉别人这件事。他的妻子是我堂妹,是个好女人。她嫁给那个卑劣小人之前,名叫曼迪·埃珀特。他对待她十分残酷,非常卑劣。先生,你知道一个人能多么卑鄙地对待一名无助的弱质女流吗?

“七年前,她才十七岁大,是个容易上当的姑娘,以至于嫁给了他。她去年春天过世时是二十四岁。她在他的农场里帮手,干着比多数女性一辈子都要多的活。他把她像马一样使唤,对待她就像对待奴隶。她的宗教信仰不允许她与丈夫离婚,甚至连出家当修女都不行。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先生?”

我清了清喉咙,但似乎也无话可说。车站站长无需我催促,也不需要我下评语,继续说。

“所以,先生,当有个小伙爱慕上她后,你怎么能责怪她爱上了这个正派的年轻人?那名帮工是个干净整洁的年轻人,与她岁数相仿。她只是爱上了他,仅此而已。我敢以性命来打赌,因为我了解曼迪。哦,他们攀谈了几句,他们注视着彼此——先生,我不会打保票说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偷偷接吻过。但是,先生,根本没有什么要杀害他俩的理由。”

我觉得很不自在;我希望火车能快点过来,把我救离眼下的局面。然而,我必须要说点什么;站长在等着我发表意见。我说:“就算确实有偷情,不成文法也已经不适用了。”

“没错,先生。”我说了该讲的话。“但你知道坐在那边的狗杂种干了啥事?他变聋了。”

“咦?”我说。

“他变聋了。他进城里来看医生,说他一直耳朵痛,听不见声音,担心他要成聋子。医生给他开了点药来试试看,但你知道他从医生诊所出来后去了哪里吗?”

我没有去作猜测。

“治安官办公室。”他说,“他告诉治安官,他想要报告情况,他妻子与帮工两个人不见了,明白了吧?他真聪明。对吧?他发誓要起诉,说假如找到他俩,会控告两人。但是,他难以听见治安官问出的任何问题。最后治安官厌倦了大吼大叫,把问题写在了纸张。真聪明。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怎么明白,”我说,“他妻子没有离家出走吗?”

“他谋杀了她,还有帮工。更确切地说,他谋杀了两人。一定花费了约莫两周时间。一个月后,发现了两人的尸体。”

站长眼睛里喷着怒火,面色因愤怒而黑沉沉的。“在烟熏室里,”他说,“一间新建造的混凝土烟熏室,尚未使用过。门外上了挂锁。在尸体找到后,他说过在大约一个月前的某一天,他穿过农场院子,留意到挂锁没有锁好,光挂在门锁环上,甚至没穿过搭扣。

“明白吗?为了以防挂锁遗失或被偷走,他将挂锁穿过门搭扣,再合上了挂锁。”

“我的老天爷啊,”我说,“那两人在里面?他们是被饿死的?”

“假如你没有水也没有食物,口渴会更快地要你的命。呃,不用说,两人千方百计想要出来。那名帮工用一片撬松下来的混凝土使劲刮擦那扇门,还差一半就能弄穿。那是一扇很厚的门。我估摸着,他们一定也多次重重地敲打过那扇门。先生,仅有一名男子住在那扇门附近,他一天要从门旁经过二十次,那样子有声音吗?”

 

他再一次毫无幽默地窃笑起来。他说:“你要乘坐的火车很快就会抵达。你听见的汽笛声就来自于它。它会在水塔旁停车,十分钟内就会抵达本站。”站长继续说,他没有改变音调,只是嗓音又一次变响,“那是种可怕的死法。就算他杀害两人是对的,也只有婊子养的黑心杂种才干得出那样的勾当。你认同吧?”

我说:“但你确信他是——”

“聋子?确信,他是个聋子。你就不能想象他站在那扇被挂锁锁上的房门前,用他的聋子耳朵倾听里面传出的敲门声以及叫喊声?

“确实,他是个聋子。我因此才能冲着他说这些事,冲着他的耳朵大声说。假如我是错的,他也听不见我。但是,他能听见我。他到这儿来听我说什么。”

我必须问清楚。“为何呢?假如你是对的,他为何要这么做。”

“我在帮助他,这就是原因。我在帮助他的黑心肠下定决心,往烟熏室屋顶的格栅上挂条绳索,再吊死在绳上。然而,他没有胆量那么做。于是,他每次来镇上,都会在月台上坐一会儿来休息。我告诉他,他是个狗娘养的杀人凶手。”

他往轨道上吐了口唾沫,说道:“我们中有一些人了解事情的真相。治安官不算;他不会相信我们,要证明此事又太过困难。”

身后的脚步刮擦声使得我转过身。有着一双大手和花岗岩般坚毅的脸庞的高个男子此刻正站起身。他没有望向我们。他启步向阶梯走去。

站长说:“他会上吊自杀,很快就会这么干。他不会是出于其他某种原因而到这儿来,那样子干坐着吧?先生,你说他会不会?”

“除非,“我说,”他是个聋子。“

“当然。他可能是个聋子。晓得我的意思了吗?假如有棵树倒下,现场唯一能听到动静的那个人也许是聋子,也许不是,那样到底算是寂静,还是不算呢?哎,我得要去准备好邮件袋了。”

我转过身,目视着高个男子离开车站。他慢慢地走着,宽阔的肩部似乎有点儿驼。

一个街区以外的那座尖塔里的时钟开始鸣响,是八点钟到了。

高个男子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

我情不自禁地微微打了个冷颤。当然,这可能是巧合,但依然有一股寒意沿着我的脊椎往下窜。

火车进站了,我登上了列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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