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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鼎齋——无机客的翻译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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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子滚开·本杰的生日  

2014-12-30 15:22:31|  分类: 科幻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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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生的苏格兰作家约翰·格兰特创作过70多本书籍,如《魔幻与科幻绘画技法百科全书》(有黑龙江人民出版社的中译本)、《奇幻百科全书》等。他获得过两次雨果奖与一次世界奇幻奖。

 

虫子滚开·本杰的生日

——苏格兰科幻作家约翰·格兰特作品

 

(英国)约翰·格兰特

姚人杰

 

Buzz off  by John Grant

虫子滚开

 

这个星系曾目睹过的最为庞大的探险舰队由太空深处飞来,太空舰的数量数不胜数,富有光泽的船身在转瞬即逝的星光下熠熠发光。

斯格林人舰队静静地进入一颗蔚蓝富水的星球的环球轨道,它是星系里的第三行星,而这个星系的主星是一颗中等偏小的黄色恒星。反射屏升了起来,让下面星球上的那些设备无法侦测到他们的到来。因为斯格林人能够从许多光年以外知道这个星球确实是某技术文明的家园——当然了,斯格林人说不准的是他们会不会幸存很久,当舰队抵达时他们还在不在。要知道,许多技术文明早早地就覆灭了。

然而,这个文明仍旧存在——虽然仅仅存在而已。文化的婴儿化与气候恶化是造成许多文明覆灭的一对致命因素,在这个星球上两样都存在。斯格林人觉得很自满,他们及时地抵达了,能够拯救这颗星球。他们以前得以拯救下许多处于类似状况的星球。

那些成功让少有的数次失败造成的痛苦比较容易忍受。

斯格林人懂得,最好还是别立刻向这颗星球上的居民揭露这支庞大荣耀的星际舰队。许多好战的文明的回应方式会是漫无目标地使用武器。另外的文明见到比自身先进了如此一大截的技术,会变得态度冷淡。

还有蒙德瑞多12星球上与普茨人打交道的独特案例,不过斯格林人从来不谈起那次丢尽脸面的经历。超新星可能因为许多种原因而发生,并且之后也无法弄清那些原因。

为了避免未来再发生这类不幸事件,斯格林人已经在数十亿年间设计出了一套方法,即派出一些特使到星球上,与他们最高层的掌权者进行心灵感应联络,这样便会是那些土著居民——而非斯格林人——朝着清除恶疽、逐步成为银河系会团成员的目标迈出第一步。

斯格林人探险队的首领努伊特把那些受到委派的自愿特使叫到指挥舰桥上。透过曲线状的有机玻璃观察窗,能看见藏匿地点隐现的大批斯格林人的舰船。

“星球上的土著居民似乎,”努伊特说,“适合拯救的理想物种。他们肯定不会对银河系会团的其他成员构成威胁,或许他们能对我们星系社群的福利有所贡献。

“即便如此,他们也可能是危险的。”

舰队从轨道上所能观察到的情况——实际上,没遇到多大困难就能观察到——这颗星球上占主导地位的物种个体比斯格林人大得多。这根本不算新鲜情报。进化的力量就是这样,有些智慧生命比其他智慧生命的个头更大或更小。譬如说,蒙德瑞多12星球上的普茨人……但是等等,我们不想谈论他们。

“星球上的大气,”努伊特继续说,“是我们这个物种肯定呼吸得了的,星球上也没有一种微生物构成威胁。看起来我们对这颗星球的探险肯定会是一次被后人称颂的成功经历!”

努伊特的上颚仿佛击入虚空中。

指挥舰桥上的气氛洋溢着喝彩。

而在绕轨道运行十二周后,情况天翻地覆,截然不同。

指挥舰桥上充斥着太平间的阴郁。

在最初派出的4096名特使中,只有四人仍然活着。

“我不明白!”努伊特恸哭道,“我们以前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敌意!”

努伊特在记忆屏上调出了一名斯格林人特使与一位土著居民——或者说人类,他们这么称呼自己——之间的一次典型遭遇。四名幸存的特使聚拢在努伊特身旁,他们早已知道会看见什么,然而他们的首领觉得需要再给他们看一遍,希望有人或许对于如何应对危机有个机智的点子。

从屏幕上,他们见到一名年轻的斯格林人接近一名块头远远大过他的人类。

“我们是来帮你们的。”斯格林人以自我介绍开始了心灵感应。

人类从桌子上拿起一块人工制品,按照当地的行话,这称为书。

随后是一下斯格林人被砸碎时的可怕叫声,画面逐渐变成黑色。

“有任何合理的解释吗?”努伊特在那声可怕叫声后的沉寂中,大声叫道,“在我们数十亿年的星系探险中,我们从未遭逢过如此二话不说的敌意!谁能给我一个合理的因由,为何我们不应该……?好吧,我这儿不是要提及蒙德瑞多星球,不过你们当然能理解我的大意。”

没人应声回答。

“这件事如此,”努伊特一边说道,一边扭动起他那黄色与黑色条纹、两头尖尖的修长腹部,烦躁地振动翅膀,“如此不可理喻!”

(完)

 

 

 

Benjy’s Birthday by John Grant

 

本杰的生日

 

露西很爱丈夫海拉姆,然而当丈夫在晚饭餐桌上跟她说儿子本杰在13岁生日那天想要什么礼物时,她差点被汉堡包噎住。

“他想要什么?”露西说话间嘴里喷溅出食物碎屑。

海拉姆紧张兮兮地跟妻子又讲了一遍,“宇宙玩具。”

“可那些玩意贵得要命!”

“本杰说,其他孩子都有了。”

“但那些孩子的父母都赚大钱。严格说来,我只是个中层管理人员。”

“马克·珀洛克在十岁生日收到了一套。”海拉姆指出来,“本杰的愿望并非不合情理。佩内洛普·桑德斯——”

“那个小讨厌鬼!”

“佩内洛普·桑德斯有一套。德韦恩·西蒙斯、洛蒂·麦克菲、丹尼·巴登……呃,丹尼·巴登只有一套星系团玩具,但丹尼的妈妈在过去的两年里失业在家。况且——”

“就算是这样,也很贵。”

海拉姆耸耸肩。“本杰马上就13岁了,”他说,“这也许是他作为小男孩度过的最后一次生日了。等到明年他可能改成对女孩子感兴趣了。”

夫妇俩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

“我俩都得要节俭过日子了。”她心有疑虑地说道。

“我们能干成。为了咱们的小冠军。”

 

三日之后的晚上,当露西下班回家,她从丈夫脸上被强压住的欣喜表情看出来,海拉姆已经买好了。那天晚上,本杰过了好久好久才有睡意,而最终说服他起身去床上睡觉则花费了更久时间。

“让我瞧瞧,”当夫妇俩确信儿子熟睡后,露西小声说道。

海拉姆领着她走进卧室,打开衣柜门

“就这个?”她一边说一边瞅着盒子。

“是AC49型宇宙玩具,正是儿子指定的那款,”海拉姆自豪地说,“我付现金,获得了高折扣。”

“它看上去不怎么像宇宙,对吧?”

盒子尺寸只有她预想中的四分之一大。放在衣柜的地板上,奇怪的是,看上去挺……乏味,尽管在盒子侧面上印有爆炸的星系之类的鲜艳图片。

她弯下腰,拿起盒子。

“这么小啊。”她说。

“显然,一等你把所有部件都组装在一起,让它动起来,它会变得大得多。”海拉姆让她放心,“营业员是这么跟我说的。你瞧见了吗?”他戳出短粗的手指,指向盒子顶面的文字,“内附嵌入式膨胀工具。”

“好吧,假如你确信东西买对了……”

露西弯下腰,把这件鲜艳色彩的包装放回原本所在的地方。就算有高折扣,它也意味着一个月的薪水没了。然而,这是一辈子只需一次的投资,假如它能让儿子高兴,那么花出去的每分钱都值了。

虽然如此,可她那晚还是睡得断断续续,醒来好几次,为钱而焦虑。

 

幸亏那年本杰的生日是在周末,于是露西不用在黎明时分就穿过城市赶去上班。她与海拉姆把闹铃定在六点钟,蹑手蹑脚地在屋里忙活,要在本杰醒来时准备好一切。除了爹妈给他的礼物,爷爷奶奶给的礼物也要拆,还有他婶婶给的一张支票,如果过去的几年经历可作参考的话,支票上的数额会小得令人尴尬。

其次,是海拉姆前一天趁着本杰上学的时间烘培好的蛋糕。他把蛋糕做成了大红色跑车的样子,这大概是个差错,可现在为时已晚,无法补救了。

本杰在八点过一刻的时候终于迷迷糊糊地走下楼来,他的头发向各个方向戳出来,活像一只被碾压过的甲壳虫。那时的客厅已经被装点成名副其实的藏宝洞。

或者说,至少露西是这么想的。

当本杰见着装有AC49宇宙玩具的盒子,睡意立刻从眼睛里消失。盒子正躺在地毯中央的最高处。

哇噢!

露西与海拉姆自豪地笑了。

本杰坐到沙发上,盒子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他对其他礼物没有丝毫兴趣。在那一刻,露西不在乎今后几个月将会多么手头紧。最要紧的是儿子脸上的惊叹表情。

组装只需几分钟,本杰大声念着,内含小零件,不适合幼童玩耍。无需电池。

本杰用大拇指指甲划开了盒盖上的胶带。

 

几小时后,除却阁楼内发出的某种杂音,房子内一片寂静。清空后的阁楼成为了本杰安置宇宙玩具的地方。这对溺爱他的父母答应了他,除非在紧急情况下,否则他们不会到阁楼上去——从现在开始,那儿就是本杰的地盘,只归他一人。

露西与海拉姆尚未睡着。

“我没预料到,它运行起来后响声会这么大。”海拉姆在半睡半醒间咕哝。

“启动时的砰砰声真吵。”露西赞同道。

“组装还花费了儿子这么长时间。”

AC49型号具有微调物理参数的选项,”露西说,“本杰决定说他想要适当优化那些参数。显然他同学巴斯特·帕达威怕麻烦没有这么干,最终弄出了个一团乱麻的宇宙。咱们儿子想让他的宇宙能支持有机生命。我俩花费了半个上午来修正光速。”

海拉姆沉默了许久,露西开始揣想丈夫是不是睡着了。

“有机生命,呃哈?”海拉姆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计划是那样。”

“你觉得他会友善地对待他创造出的生命吗?”

“对此我很怀疑,”露西说道,她翻过身,身体蠕动成更舒服的睡姿,“可谁在乎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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