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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鼎齋——无机客的翻译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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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美的犯罪》  

2013-12-25 14:06:5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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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美的犯罪

(美)比尔·普洛奇尼

姚人杰

 

初夏的一个和煦的夜晚里,空气中弥漫着山间林火的烟味与忍冬花的芬芳。在这座框架式小别墅后的柳树园里,蟋蟀发出宏亮的鸣声,雨蛙也放开嗓子呱呱叫。

门廊远端的阴影里,坐着埃伦·格兰杰与乔治·格兰杰,两人一声不吭,也没有身体碰触,更没有互看一眼。两人已经坐了有一段时间,倾听夜晚的声音。

乔治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埃伦,你在想些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

“我问你了,难道我不想么?

“我在想我俩的完美犯罪。”她说,“我在想汤姆。”

乔治再次沉默了一下,接着说:“为啥呢?”

“我们谋杀他的那天晚上与今晚一模一样。”

“别用那个词!”

“这儿没人会听见。”

“就是别用那个词。我俩同意了永远不再用那个词。”

“那天晚上与今晚一模一样。”她再次说道,“你记得吗,乔治?”

“难道我有可能忘记?”

“我们当时不应该如此频繁地碰面。”埃伦说道,“如果我们能谨慎小心些,他不会逮到我们。但那是个如此美丽的夜晚……”

“听着,”乔治说道,“如果不在那天晚上发生,也会在不久后的另一个晚上发生。我们不可能再对他瞒下去了。”

“嗯,我料想也瞒不下去了。”

“结果也不错,”他说道,“那晚附近没有其他人。结果很不错。”

“乔治,我们为什么没有一起逃走呢?在那个晚上之前?为什么我们没有逃到某个地方呢?”

“别傻了。我没钱,你知道的。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呢?”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

“要是汤姆没那么嫉妒该有多好,”埃伦说,“我可以向他要求离婚。那么,事情就会如此简单;我们就不会干出我们所犯的罪行。”

“嗯啊,他是嫉妒,”乔治说,“他是个嫉妒的傻瓜。我一点也不为我们干的事情而惋惜。”

“我当时也没有。可如今……”

“埃伦,你今晚怎么了?如果你要问我看法的话,你表现得太古怪了。”

“那天晚上与今晚一模一样,”她第三次说这句话了,“忍冬花的香气,山间林火的烟味,蟋蟀与雨蛙的叫声。可能就是今天晚上。”

“别说傻话了。”

埃伦在黑暗中叹气。“乔治,我们为什么要杀了他呢?我们为什么要做那件事呢?”

“天啊。因为他逮到我俩私会,那就是为什么。”

“当时我们说,那是因为我俩相爱了。”

“是啊,那时确实如此。”

“确实如此,”埃伦复述道,“当时爱就是一切。是爱令一切都变得正当,我们所做的一切。”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子说话呢?”乔治恼怒地说,“我俩实施了完美犯罪——你对自己也是这么讲的,那时候讲过,就在几分钟之前也讲过。没人会怀疑。他们都以为那是次意外。”

“是啊,一次意外。”

“那样呢?你怎么了?”

埃伦说。“乔治,那么做值得么?”

“什么?”

“我们所干的事。那么做值得么?”

“肯定值得。我俩结婚了,不是么?”

“是啊。”

“我俩一起过得很快乐,不是么?”

“我认为我们是的。”

“你总是说,你不觉得遗憾。”

“你也是这样说的。那真的是你心底里的想法么?”

“我当然是那么想的。你难道不是么?”

埃伦沉默了下来。街区里某个角落里,有条狗冲着白皙的月亮低声呜咽——也许是冲着黑暗中的某样东西。他们周围的蟋蟀创作起一首交响曲。

她最终说道:“我希望我们未曾做那件事。上帝作证,我希望我们未曾做那件事。”

“埃伦,那是完美犯罪!”

“是吗?真的是完美犯罪吗?”

“你知道明明就是。”

“我不知道。不再知道。”

“该死的娘们,别再那样子讲话。”

“我情不自禁,”她说,“我害怕。我已经害怕了很久。”

“害怕什么?”乔治说,“我俩没被抓获,对么?现在永远不会被抓获。”

“不会被法律抓获。”

“现在这句话该是什么意思?”

“乔治,世上没有完美犯罪这回事,”她说,“我知道这点,而你也知道。”

“我不知道这类胡话。”

“你知道的。在心底里,我们一直都知道。我们尚未为我们所做的事而逃脱惩罚——我们也尚未付清全部代价。现在离我们付出代价的日子不会很远了。根本不会有很久时间。”

他们又一次沉默地静坐着,没有别的话要说,忍冬花甜腻腻的香味流连在他们的鼻孔里,蟋蟀与雨蛙愈来愈响的叫声徘徊在他们的耳中。他们坐在阴影笼罩的门廊上,没有碰触,没有互看一眼……记忆……等待。

 

埃伦·格兰杰与乔治·格兰杰,分别为7981岁,于1931年实施了完美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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