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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鼎齋——无机客的翻译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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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un Also Rises  

2011-12-26 12:41:0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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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人杰 译

罗伯特·科恩一度是普林斯顿大学的中量级拳击冠军。别以为我会叹服于这个头衔,可它对科恩来说意味深长。他一点也不喜欢拳击,实际上他讨厌拳击,可他还是吃尽苦头,钻研学习着拳击,以此抵消自己在普林斯顿大学被人当作犹太人对待时低人一等、羞怯紧张的滋味。他知道自己可以把任何一个瞧不起他的人击倒在地,内心从而获得某种慰藉,不过,科恩是个十分腼腆、心地善良的小青年,从未在拳击馆之外与人动过拳头。他是史拜德·凯利的得意门生。史拜德·凯利教他的所有年轻学员们像次轻量级拳击手一样打拳,无论他们体重是一百零五磅,还是两百零五磅。不过,这种风格似乎挺适合科恩。他的动作真的是十分快。科恩表现出色,于是史拜德立刻安排他与重量级选手对阵,结果给他永久地留下了一个塌鼻子。这使得科恩愈加讨厌拳击,不过拳击给予了他某种怪异的满足感,鼻子的事自然也就不再重要。科恩在普林斯顿大学的最后一年里,读书太多,开始戴起了眼镜。我所遇见的科恩班上的人之中,没一人记得他。他们甚至都不记得他曾是中量级拳击冠军。

我不信任所有坦率朴实的人,尤其是当他们所讲的往事挑不出毛病,我总是隐隐怀疑罗伯特·科恩也许从来就没做过中量级拳击冠军,也许是哪匹马踩过他的脸,也许是他母亲怀孕时受过惊吓、见到过什么异状,也可能是他孩提时撞到了什么,但我最终派人从史拜德·凯利口中确认了科恩的经历。史拜德·凯利不仅记得科恩。他还常常揣想,科恩后来到底怎么样了。

由父系来说,罗伯特·科恩是纽约某个富可敌国的犹太家族的一员,而由母亲那边来讲,他又是纽约某个最古老家族的一份子。就读普林斯顿大学之前,他在军事学校读预科班,是橄榄球队里一等一的边锋,没人令他介意过自己的种族身份。在他进入普林斯顿大学之前,没人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犹太人,因而也不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有何不同。他是个好心的小青年,是个友善的小青年,性格十分腼腆,这令他苦恼。他在拳击中发泄苦恼,等他从普林斯顿大学毕业时,带着一个塌鼻子,以及明知自己的犹太人身份所致的痛苦。他娶了第一个友善对他的姑娘。他现在结婚五年了,有三个小孩,父亲留给他的五万美元花尽了大半,余下的财产都进入了他母亲的口袋,最后落入了相当乏味的生活模式,有着一位富裕的妻子,家里面毫无快乐可言;而就在他打定主意要与妻子离婚时,妻子却抢先离开了他,和一个小幅肖像画画家跑了。科恩数月来一直在考虑离开妻子,却迟迟没有行动,只因为他觉得让妻子痛失所爱太过残忍。妻子的出走令他大感震惊,却也让他卸下心中的负担。

离婚事宜办妥后,罗伯特·科恩去了西海岸。在加利福尼亚,他与文艺界人士打成一片,因为他的五万美元遗产还有所剩余,他不久后便当起了一本艺术评论刊物的后台老板。这份评论刊物出版始于加利福尼亚州卡梅尔,终结于马萨诸塞州普文斯镇。到那时,科恩被众人皆视作是天使,姓名仅仅作为顾问委员会的成员出现在编辑信息页上,却变成了刊物的唯一一位编辑。刊物是他出的钱,他也发现自己喜欢做编辑的权威。当杂志变得太过花钱、使得他不得不放弃时,他倍感遗憾。

不过,他那时候有其他让他担忧的事。他被一位希望借着杂志而扬名的女士牢牢握进了掌心里。那位女士十分厉害,科恩绝无逃脱她的控制的可能。科恩也确信他爱她。当这位女士看到杂志没有起色,她变得有点儿嫌恶科恩,觉得她最好在还有油水可捞时尽量多赚点便宜,于是她怂恿科恩和她去欧洲旅行,科恩可以在那儿写作。两人来到了欧洲,一共待了三年。欧洲也是那位女士昔日求学之地。在那三年里,头一年四处游历,后两年则住在巴黎,罗伯特·科恩那时候交了两位好友,一位是布拉多克斯,一位是我。布拉多克斯是科恩的文友,我则是和他一起打网球的球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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