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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鼎齋——无机客的翻译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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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史,不易做  

2010-05-25 19:39:3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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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每一位要为科幻文学写作一部专门史的学者,都会遇到这样的难题:是准备给大众读者,还是为资深科幻迷写作一部科幻史?因为读者对象的不同,写作取材、角度与方法必然也会有所不同。对于笔者来说,一部合适的科幻史应该符合以下几个条件:覆盖全面、观点中允,能包容和介绍多方观点。 
  坦白说,对于许多中国的科幻读者来说,第一次系统接触西方科幻史,恐怕要拜《科幻之路》系列所赐。其实,詹姆斯?冈恩主编的《科幻之路》是一套科幻小说选集,以时间顺序,介绍并收录了从公元二世纪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一些具有代表性的科幻小说(长篇节选),还以两卷内容专门介绍了英国和英语国家以外的科幻小说。在1997年,《科幻之路》中文版问世,虽然限于当时条件,书中闹出了诸如《指环王》译成“赛马场大亨”等笑话,其意义却是不容忽视的。2003年,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出版了《彩图科幻百科》,该书作者约翰?克鲁特还写作过《科幻百科全书》。然而《彩图科幻百科》原书出版于1994年,当然也就无法覆盖到最近十多年的科幻文学进展。北京大学出版社今年推出的这本《科幻小说史》,作者是英国人亚当?罗伯茨,原书出版于2006年,这原本是个有利条件。可假若有读者希望从《科幻小说史》中了解最近十多年的西方科幻文学概况,恐怕会感到失望。 
  亚当?罗伯茨的《科幻小说史》开门见山,提出了“科幻小说这一文学类型的核心是空间旅行的故事”,还可以笼统地分为两路支脉,即“时间旅行”和“关于技术的故事”。因为后者的关系,罗伯茨在第一章“定义”里还大谈“科学”与“技术”这两个概念。在笔者看来,这种定义方法有耍赖之嫌。照着作者的阐述,只要是无法放入“空间旅行”或“时间旅行”这两类的科幻小说,都可以塞入“关于技术的故事”范畴(作者特意指出的第四种形式“乌托邦小说”要另外考虑)。 
  这部《科幻小说史》的最大特点,与这种思路不无关系。在众多科幻史书籍中,本书可能是对凡尔纳和威尔斯之前的“科幻小说”关注度最大的一部作品。作者用了差不多全书三分之一的篇幅来介绍从公元前到十九世纪出现的“科幻小说”。实际上,对于亚当?罗伯茨提到的诸多古代作品,许多科幻迷并不会买账,并认为那些是科幻小说,就像很难说《嫦娥奔月》中蕴含的想象力使得它可以成为科幻小说一样。 
  小说(Fiction)的英文单词本身就有“虚构,想像”的意思,假如我们将科幻小说的想像与文学小说的想像放在一起考虑,自然会发现另一个问题:这两者有何不同呢?假如说科学技术的介入和“现实中不存在”是两者的不同,那么一个更有趣的问题便是,为什么迈克尔?克莱顿的《侏罗纪公园》、《刚果惊魂》为什么通常并不认为是科幻小说?两部小说中都有详细的科技描写,且都有现实中并不存在的技术。 
  以小人之心揣测之,作者亚当?罗伯茨用了那么多篇幅来介绍与罗列20世纪之前的作品,与其古典文学专业的教育背景不无关系。可以设想一下,假如让迈克?阿什利(Mike Ashley)去写作一本科幻史,他肯定会重点关注科幻杂志和市场的变迁。可是,因为《科幻小说史》总体篇幅有限,罗伯茨的此举无疑是挤压了对于20世纪科幻小说、尤其是最近二十年的科幻文学的介绍空间。同时,罗伯茨对于个别细节问题的阐述也反映出他的学术风格。作者在谈到斯威夫特的《格列佛游记》时,将它“解读为一部关于科学的作品”,论据是“斯威夫特使用了不少科学、技术话语”和“《格列佛游记》的前两部分不仅提到了数学,更是体现了数学”;可再看作者给出的具体例子,不免觉得可笑:他竟然将“巨人国的国土则是一般王国者的十二倍”之类的叙述手法看作是“对数学的体现”! 
  亚当?罗伯茨将20世纪早期的科幻小说分为了两种:“高雅现代主义科幻小说”和“通俗杂志科幻小说”。这种分类本来并无不妥,但从作者的行文看来,他显然是更加欣赏前一种科幻。也正为此故,罗伯茨对于“通俗杂志科幻小说”之流并不看好,以至于影响了他对当今时代的科幻小说地位的定性。值得注意的一处细节是“高雅现代主义科幻小说”,原文用了“High Modernist Science Fiction”。为何用“Modernist”(现代主义者)而不是“modernism”(现代主义)?译者在变换概念的同时,是否该说明一下? 
  最近十年来鲜有科幻圈中人尝试写作一部综合的科幻史,原因之一便是从科幻小说黄金时代开始,直至目前,数得上号的科幻作家、科幻长中短篇的数目太过惊人。要介绍和评价近七十年英语世界的科幻文学,是一项极具艰巨的任务。仅仅阅读作品一项,就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虽说亚当?罗伯茨宣称自己儿时便是个科幻迷,但出生于1965年的罗伯茨的科幻阅读量显然还不足够。对于1940年后的科幻文学,罗伯茨采用的是简略的写法。之前在介绍凡尔纳和威尔斯时,作者不惜以每人十多页的篇幅进行介绍,而写到海因莱因、阿西莫夫等二十世纪科幻巨匠时,篇幅却下降到可怜巴巴的数页乃至几段。这种“厚古薄今”的做法,一方面是作者的主观意愿,一方面也折射出他肚里的“科幻库存”不足,以至于要不断引用约翰?克鲁特与彼特?尼克斯合著的《科幻小说百科全书》。同时,《科幻小说史》还忽略了科幻短篇小说这一重要领域,除了阿西莫夫的《日暮》之外,鲜见其他介绍。 
  《科幻小说史》对于二十世纪出现的“科幻多媒体”进行了较详细的介绍,包括了科幻电影和电视、漫画、图画小说、绘画和插图、造型艺术和行为艺术、数字艺术、电子游戏、音乐。而这令笔者不由想商榷一下书名的翻译。Science Fiction可以解释为“科幻小说”,也可径直解释为“科幻”(譬如在“Science Fiction Films”中)。本书涵盖的内容不止科幻文学,且作者对于科幻的未来持着“在80年代,科幻的主要模式从文字转向视觉,一变而为电影、电视和图画小说。这是核心现象,此外当时还有相对少量的科幻小说生命力保持到今天”的看法,本书书名似乎译作“科幻史”更为妥当。 
  对于具备科幻迷(据他自称)和学者双重身份的亚当?罗伯茨来说,如何正确评价最近数十年的科幻小说,是正确看待科幻文学的未来的基础。从他诸如“如果人们从阅读(有时确实很精彩的)新科幻小说中获得乐趣与意义,那么恭喜他们”、“科幻小说现如今沦为了一种有活力但是小众的文化现象”、“如果(阿西莫夫的)《神们自己》出自一位不知名的新作者之手,它在这两个奖项(星云奖和雨果奖)中,应该都会空手而归”等言论中,不难察觉他对最近数十年的科幻小说的看法。科幻文学发展至今,经典作品能列出极长的一个书单。许多科幻迷陶醉于那些经典,而不想或者无力去发现最近二十年出现的好作品。随着时代的变迁,出版作品不断增多,客观上也增加了作品跃居为经典的难度。同时,阅读以外的娱乐方式蓬勃发展,挤压了阅读时间。这是文学总体面临的问题,而非科幻小说单独面对的难题。实际上,根据美国出版界的数据统计,科幻小说的出版量是逐年增多的。科幻文学的未来并不像亚当?罗伯茨描绘的那么黯淡,至少它的命运是与文学捆绑在一起的。
  就中译本来说,可能是译者本身从事编辑工作的关系,译文质量在时下可算是上乘,达到了译者“优美得体的汉语”的目标。 
  亚当?罗伯茨的原书中存在一些事实错误,譬如三番两次将J.R.R.托尔金的《指环王》问世时间弄错,在序言里是“1952-1953”,到248页又成为“1951-53”,事实上是1954年-1955年。在15页,原书弄错了《平面国》的作者Edwin Abbott的姓氏,成了“Abbot”,而在书中另一处,名字却印对了。19页上搞错了一位美国当代科幻作家Wil McCarthy的名字,弄成了“Will”。当然,要译者在翻译时察觉并纠正这些错误是一项过分苛刻的要求。 
  《科幻小说史》译本犯得最多的,便是和时间有关的低级错误。试举几例:《新日之书》出版年份“1080-1987”;“早在1954年,新教思想家菲利普?梅兰希顿就曾质疑哥白尼发现”(原文是1549年);“1928年,凡尔纳生于……1839年,他曾试图离家出走”;“来自于(大卫?鲍伊)1872年的专辑《火星上来的蜘蛛和Z字星尘的沉浮》”。假如编校审读环节能做得更细致一些,应该能避免这些低级错误。 
  另有几处细节问题:第6页上出现“歌特小说”,但书中其他地方都用了“哥特”; “H.G.威尔斯”与“H.G.韦尔斯”并存;143页,“给他看《地球上的五星期》”,显然是《气球上的五星期》之误,察看原文,同句还漏译了“a ballooning-across-Africa Adventure”;261页上“《黑暗的左手》”与“《左手的黑暗》”;265页,“《站在赞兹巴尔》”一书有中译本,遵从旧译名“《站立桑给巴尔》”为妥;译者在翻译中用大书名号表示是长篇小说,小书名号表示是短篇,在279页,“在写了1000部小说(绝大多数为科幻作品)之后,星新一宣布搁笔”一句,将“story”错译成“小说”,后面的“《人造美人》”也未能用小书名号,假若知道星新一毕生创作了1000多篇微型小说,那么便会注意到细节的措辞;类似的,译者还错解了“short novel”,于是依次出现了“短篇小说《双星》”和“短篇小说《华氏451》”,其实“short novel”在字典上的义项是“中篇小说”。 
  至于翻译纰漏,以下几处值得指出:28页,“数量庞大的粉丝自创杂志、网站和惯例创造了巨大的能量”,译者一时疏忽,误解了conventions之意,此处不能译成“惯例”,而是“大会”之意,即《星际迷航》主题之类的科幻迷大会。 
  第9页上,“在它的续篇《海伯利安的陨落》中,邪恶的机器智能利用伯劳来将一种同情的神圣精神(它成为折磨越来越多人类的诱饵)从其藏身之处唤起,然后将其毁灭。”在不了解小说内容的情况下,确实很容易译错。按照《海伯利安的陨落》,未来爆发的人工智能战争中存在三方势力,其中一方“终极智能”(Ultimate Intelligence)派出伯劳去消灭第三方Empathy,也就是译文里的“同情的神圣精神”(numious spirit of compassion)。伯劳以受折磨的人类为诱饵来捕杀Empathy(the bait being a larger and larger quantity of suffering human beings),而不是“它成为折磨越来越多人类的诱饵”。 
  93页出现的“古老国度”是对“Ancien Régime”的误解。在罗伯特?达恩顿的《屠猫记》中译本译序中,译者吕健忠特意指出该如何翻译这个术语:“法文的Régime主要是指生活方式和社会体制。法国大革命前后之别,不只是在于政权的新旧,更在于总体文化新旧有别,所以我采用另一个既有的译名‘旧制度’——这里的制度是社会制度,不只是政治制度而已。”可供译者参考。 
  本书译者还格外喜欢用“面相”一词。略数一下,在书中“complexity”、“aspect”、“nature”都曾被译成“面相”。最好的例子是封底的推荐语:“与此同时,罗伯茨清晰讲述了,17世纪宗教改革以来,科幻小说在西方文化中所呈现的面相以及所扮演的角色。”(原文是At the same time, Roberts has a strong thesis to argue about the nature of science fiction and its role in Western culture since the Reformation.)后半句难道不该译成“科幻小说的本质以及它在宗教改革以来的西方文化中所扮演的角色”么? 
  如之前所言,最近十年里问世的科幻史著作寥寥无几,但剑桥大学出版社等单位先后曾推出过三种题为“(A)Companion to Science Fiction”的科幻教程,虽然不是科幻通史,可更加值得一读。像剑桥版的教程从科幻史、科幻批评方法和科幻子门类三个角度切入,批评方法部分介绍了“马克思主义理论与科幻小说”、“女权主义与科幻小说”、“酷儿理论与科幻小说”等。大卫?西德(David Seed)主编的教程则采取了更详细的专题形式,覆盖面更广,对科幻史、主题、小说类型、电影、非英语科幻、科幻大作家、代表性作品都有涉足,且每个专题都是由各方面的专家撰文。假如能引进这本教程,相信对中国的科幻读者来说是一件更大的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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