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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鼎齋——无机客的翻译书房

 
 
 

日志

 
 
 
 

兔子,被铭记  

2009-08-01 14:44:1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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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无意间的巧合,还是早有预谋的安排,约翰·厄普代克的兔子四部曲1960年出版《兔子,跑吧》到1990年《兔子歇了》出炉,每两部作品之间都几乎相差了十年之隔。作为一位奉行现实主义、观察入微而描写精细的作家,厄普代克以这四部富有野心的大作,用文学的形式横跨三十年,忠实地记录下一代美国大众的人生经历,演绎出一部值得慢慢咀嚼消化的现代史诗长卷。

按照古典史诗的标准,我们的主人公兔子哈利·安斯特朗绝对是上不了台面的人物,更别提做史诗里的英雄了。他软弱无能,年轻时只是在零售店里当厨具促销员;遇到麻烦事只会逃避,从年轻到年老都一个模样;他一生都 是个好色的主,就算是在五十六岁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仍然想眺望对面的窗户,巴不得偷看到对面的漂亮女孩子脱衣上床的艳景。即便说兔子本性善良,然而他有些时候的行事实在是有点儿欠思量。但是,现代史诗的真谛正是要从昔日的高尚道德的神坛上走下来,抛却虚伪的面具,还给生活与人物一个本来的面目。反英雄的哈利·安斯特朗始于平凡,归于平凡,最得意的时候也只不过是一家汽车行的老板,还要和妻子一起占有一半的股份,自己也做不了主。但这个小人物的兔子无疑是更接近广大读者的心境,从《兔子,跑吧》到《兔子歇了》,兔子面临的一系列生活问题与状况也是我们多半人都会经历的,譬如年轻夫妻的争吵不合、中年以后婚外情的萌生、婚姻即将瓦解、与成年子女的代沟和交流问题……仔细阅读,你会不难发现兔子的种种人生困境跨越了国界线,不仅仅为美国白人中产阶级所特有,哈利·安斯特朗与自己是靠得如此之近。

而随着小说进展,兔子当然也在改变,他从一个打得一手好篮球的高小伙转变成了一个最后在半老年纪和儿媳发生苟且之事的可怜人。细细观察,哈利是渐渐地被社会的规则所改变。联想到《兔子,跑吧》里面他的第一次出逃,去向中学时候的篮球教练托瑟罗寻求帮助,兔子还像一个学生似地和教练说话。而到了《兔子歇了》,已经适应社会规则的哈利会为自己的乱伦行为这么开脱——“这算什么乱伦?我们没有一点血缘关系。那只像正常的一夜情。”——当然在哈利的本性作用下,他最终还是再次选择了逃避,直至栽到了死神手里,一切了结。归结兔子的一生,始终是没有摆脱帕斯卡尔所述的外界的环境的影响,他身不由己地被逮进了充斥着各种欲望的浮华世界,而一旦遇到突发的变故,就始终仓皇然地选择一逃了之。

既然兔子四部曲是一部现代史诗长卷,它自然对美国近三十年来的社会政治经济的历史都有自己独到的反映。从五十年代的收音机广播、六十年代的电视开始流行、1969年的“阿波罗”登月,再到八十年代的可卡因泛滥问题和恐怖主义的兴起,无一不成为作者关注的素材。对于“兔子”哈利·安斯特朗来说,历史不仅仅是他的婚姻和各种行为的背景,偶尔还起到了注解的作用。具体的历史细节象征了兔子人生路上的困境与逆境,两者交相映衬,令人不得不赞赏作者在情节安排上独具匠心。

据说,在《兔子,跑吧》出版之后,曾经有一位女读者对厄普代克笔下的主角兔子感到大为不满,奉行女权主义的她认为兔子抛下怀有身孕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子一走了之,极其不负责任,实在是糟糕型丈夫里的极品;作者更让读者对兔子深表同情,丝毫不顾及可怜的詹妮斯。然而,让这位女读者最为气愤的,是小说就那么地结束了,竟然没有后续作品。她坦诚地说自己虽然讨厌主角,但却被小说的情节深深迷住了。厄普代克的魅力之大,有此可见一斑,你是否抵挡得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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